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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11 楠溪,五年 五年弹指一挥间,原来我们也曾如此年轻。五年前的楠溪江在很多人的心里都是不可取代的,那五年后的这次重返楠溪江,是回忆过去,而它,也会成为将来的回忆。 当 你花了很多的时间讨论和研究线路,在重走老路和反向走的问题上纠缠无数,当你已经联络了向导和挑夫,甚至在终点的村子预订了冰镇的西瓜。23号的夜里,我 们顶礼膜拜的高科技却跟我们开了个颇艺术的玩笑,在凌晨三点钟,你发现自己站在了原定线路的终点,而接下来的两天将从终点走向起点。更加艺术的是,这几乎对行程完全没有影响,并且将走上跟我们五年前同样的路程。 我想,冥冥中,这就是所谓的重返楠溪江吧。 在上井的那一夜,男人们都选择了楼顶的天台,这是个绝佳的地方,几乎完美的选择。唯一错误的,是大熊作了同样的选择。第一次参加户外的笑笑不知深浅的进了大熊的帐篷,两天后,我读懂了他抽到跟Biubiu同房时那一脸的灿烂。 为了不拖大家的后腿,与万恶的户外活动习惯性腹部不适作斗争,早上在老乡家里灌了一瓶的杨梅酒,在我的逼迫下,阿姨咕哝地说,就5块钱吧,这是个让我觉得温暖的数字。不知是不是这酒的功效,肚子这次很争气,却没有料到最终还是以另外的方式拖累了大家。 距 离罗垟20多分钟的路边,远远站了一个红衣的年轻人。那一瞬间,我希望当模糊的脸庞变得清晰时,看到的是丁鹏的那张脸,那个五年前陪我们一路走过的年轻 人。他不是向导,不是挑夫,也没有收任何钱,在难走的路上总是会伸出他的手,还把自己的脚划的鲜血直流。现在回想起来比较难以理解,宿营的那一夜,我们为 何把他扔在帐篷之外,而他和向导两个人,夜里因为冷争夺仅有的一条床单,而把床单扯成了两半。当年送别我们的村口,我记得不管是我们还是他,眼睛都是湿湿的。这次出发前两天 ,让Sachem问过他现在还在不在村里,想要一起买个礼物送给他。可是现在已不知他身在何处,我想应该已经结婚生子了吧。红衣那个年轻人,我们后边的向导小麻,竟说他不知道丁鹏这个人。似乎五年前的一切都变了,就像一场大火后几乎毁掉的罗垟一样,都变了。 走进村子,我本来应该像 我现在这样的唏嘘感慨,五年前那个美丽的古村几乎变成了一个难民营。但是没有,我只是找到了那个吃午饭的地方,坐下来,像是任何其他的一个地方。因为在心 理上, 我完全没有感觉这是我曾经在那个阳光灿烂的清晨里,探寻过的罗垟古村。这个村子原本可能像林坑一样,五年之后,多了一些旅馆和饭馆,村民也许变得圆滑,但是至少还会在路边冲着造访的客人微笑。是一个叫麻付满的,跟我几乎同龄的年轻人,3年内毒杀70多人,之后有纵火焚毁了大半村庄,以其一己之力改变了整整一个村子的命运。浙江省将这个诡异而惊人的案子压下来, 作为条件答应给罗垟通公路。下次当我们再重返楠溪江的时候,我们会经过那条埋藏着这个悲惨故事的公路再次造访罗垟,不知道那时候的它将是什么样子。 kerry说她参加过的其他活动,到了营地都是各自生火做饭,各吃各的,起初我几乎不信会有这样的情况,但如果有,不管他们是如何强悍的老驴还是如何美貌的女子,这 样的路还不如一个人去走过。我喜欢这群人,因为这群人中没有事妈,没有装A人士,没有懦夫和自私鬼。我没看到全部,但是我看到Lee让众人躲开独自面对那 条五步蛇,阿文一早起来准备第二天的早饭,聪聪和vera仔细的帮我处理伤口,Kerry则用辛苦背上来的水帮我冲洗着。似乎楠溪江之于我总得发生点事 情,五年前的那次就是拉肚子和崴到脚,这次直接见了血。好在没有执照的两位队医都竭尽所能尽心 护理,其他的同志们也纷纷的贡献诸如童子尿,生石灰,蚂蟥等排毒止血方案,"废柴"大熊这时候都帮我背了背包,得了这些感动,最后竟疾走如飞,托了众人之福,最终也免了锯腿之痛。 营地的灯光闪烁而且昏暗,但是足够温暖。三口大锅咕咕的煮着面和果珍,皮皮,小兔守了锅旁,而其他的人 或者穿梭打水,或者拿了碗筷蹲点守候。拌面真他娘的很 好吃。饭后几个人围坐着,分了不多的黄酒,肚子里暖暖的,在这空间里,说话的速度似乎都慢了些,享受着山水之间极致的宁静。夜里,雨下了起来,三点多钟,Sachem和Biubiu起来察看水势,颇有些焦急,Sachem在河滩上用石头做了标记,观察水的涨速。后来拿了雀儿救生衣上的哨子,希望真要采 取行动的时候可以惊醒大家。所幸大雨在四点多就停了,折腾一夜睡得也不踏实,五点多大家就起来收拾上路了。 在雨中水中艰难走过之 后,在岩龙露天沐浴之后,终于第三次的造访林坑。分配好了房间,天色已经暗了,找了故乡村的老板毛村长带我去村里的医生家里看看伤口。医生家门口的两侧坐 了两个黑影,我没敢停留,跟着毛村长大步走进后厅。老头和他老太 在家,老头光着膀子,不知道在桌子上弄些些什么。看了眼我的伤口,说你这个伤口,医院里至少要缝三针,然后神秘的一笑,说:我只需要一针。此时门口的两个 黑影变成两个妇女病号来到旁边,探着头看着我的伤口啧啧不已,我说你二人头被开了瓢,包着那么大的纱布还往外冒血,我这么点个小伤口你啧啧个球啊。老头给 我展示了带弯钩的针,并用其不知道是刚吃完饭还是撇完大条的手操作纱布,针和一切物品,我退却了。我在面临可能是温州地区顶尖的赤脚医生的时候选择了擦肩 而过。虽然没有缝针,但我还是善意的接受了药物的处理,一种粉红色的粉末。老头说用它的祖传秘方伤口痊愈的速度将跟缝针无异,窝心说,那你扯那么半天缝针 做毛。老头毕竟是做技术的,老太无疑是非常有竞争力的销售人员,在旁边添油加醋地说着这药品的奇效,包括毛村长手臂上的那条疤痕都在无声的诉说着粉红药粉 的神奇功效。这要你以后自己换就行了,老头说,而老太则配合默契的拿出一瓶药粉。我问多少钱,技术人员略一沉吟,还未出口,金牌销售老太脱口而出,20, 我臣服而归。 晚饭的时候,坐在了号称喝酒的那桌。我真的不嗜酒,但是这时候没有酒真得不行!我喜欢三天的行程是因为在艰苦之后可以有这样的机会,来尽情欢快,宣泄压抑和表达感谢,不需要太多的顾及。就像是有个开关,这时候我把它开到最大。 于是,喝多了。 对于之后的情节选择性忘记了不雅的部分而重点的记住了最后合唱的环节。那些歌曲,一个人唱大家一齐合。就像是每个个性非凡的人身上总能找到许多共有的东西,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能够在一起。 第 二天的上午,终于又有机会好好的看看这五年未见的林坑。只是宿醉之后,身体有些不适,导致无法更多的回忆而现在深感遗憾。我们一起拍照的毛大叔的家天台是 我们第一次玩成语表演的地方,还记得那时身材优秀的大熊和小宇演绎得奸夫淫妇。更难忘的是这时大家心中都在惦记着三个不知身处何处的伙伴,他们究竟是安全 还是危险。Jack昨天电话给我,说起这次的楠溪之行,说起当年的营地,当年的罗垟,又是一轮感慨涌上心头。 而之于我,这已经是 我第三次造访林坑了。第一次,五年前的那个五一,我和小曼在毛大叔家相遇,两个在上海轨迹完全不同的人竟然在这一个小村子的某个人家相识。而当重返楠溪, 我陡然发现,这一切的后续,不管是五年前的楠溪江溯源还是这次的重返楠溪,都是缘于那年我随意的一次浙南旅行,生活真是无比奇妙。 大 家在村子里试图找到那个一起戏水的水潭,却不知是走错了路还是改造过的水路已经不见了这个水潭,最终没有找到,而小曼更是执著的仍一个人去找。我想,大家 找的其实是那些丢失的记忆吧。今天翻看了五年前写的那次一个人的旅行,曾经写过小曼说她一定还会再来的,而我不知道下次我会因为如何的心情到林坑来,当时 大家约定了暑假再去林坑。也许是个不经意的约定,尽管我们也都十约了,不过总算,五年后我们真的来了。 周日的晚上回到上海,去了医院急诊,医生说你这种伤要是马上缝针早就好了,现在想缝也不能缝了。只是清理了伤口,用了厚厚的纱布包了起来。 就像这纱布尚能透气,回到常规的生活,心里的开关也许并不需要关掉,不如就拧小点。 在这个城市里,让我们道貌岸然并充满真诚的继续生活下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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